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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关于蛇的故事

读了网友李苗绘声绘色的《猎蛇》记,真为老兄当年的英勇神武所折服,同是那么一条“黄黑”(当然此黄黑非彼黄黑也),却曾让我魂飞魄散,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与李苗兄相比,我真是汗颜啊!

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初夏,我正念初中,端阳节前后,山野里地角边到处都长满了孩子们喜欢的泡(一种牵藤带刺的植物的果实,有黄色的、紫色的,味如桑椹,样子象野草莓)。我们的教室得天独厚,外边不远处便是后山,于是同学们便常常利用课间休息去那里嬉闹玩耍。

那天,我和同桌的申娟约好趁学校喇叭坏了不做课间操的好机会,到后山摘泡。听到下课铃一响,我们便飞也似地朝后山跑去。到了山上,我们各自摘了一个大楸树叶子,选中两大蓬泡划地为营,便迅速地摘起了来。不一会就摘了一大捧。正高兴时,忽听下边的地埂有响动,以为又有同学来摘泡了,一扭头恍眼看见一大条黄黑花缎带徐徐的从地埂下飘了上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条杯口粗的大蛇,正从我与申娟之间的空地向上一层地埂爬去,吓得我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地呆站在那里,直到大蛇上了地埂爬得无影无踪才回过神来。忙叫申娟快过来回教室,她却说不敢过来,要我过去。我见她吓得花容失色,泡散了一地的样子,不觉地有几分得意─原来我的泡还在手上啊,这便是刚才被吓呆了的好处。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两人便箭似地朝山下冲去。到了教室,把手中的泡往桌上一放,只顾把头伏在桌子上喘粗气,哪还管同学们一哄而上抢泡吃啊!

接连几天,我的脑海里总是飘忽着那条黄黑花缎带,真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学习也不专心,蛇也成了我们家连日不衰的话题,于是我听到了许多关于蛇的故事。

妈妈说:“其实不必这么怕,我想你们看到的不过是人们称为老憨蛇的那种,也就是蟒蛇,个大,但无毒,不会伤人的。当年我们土改工作队在沙沟搞土改,有一天在开群众会,听到石缝里有咕咕的叫声,发现有一条大蛇正往石洞里钻,只有小半截身子还露在洞外。情急之中,我便双手抓住它的尾巴往外拔,谁知蛇身滑,它又不停地扭动,拔不出来,还是身旁的群众脱下围腰给我把它包住,一起往外拔才拔了出来,然后我们站在坎上拎着它的尾巴使劲抖(据说这样抖蛇的骨节便会挫脱),一会而它便不动弹了,就拿到农民家炖了一锅好汤改善生活。”

外婆说:“告诉你们,如果有蛇进家可千万打不得啊!我小的时候发生过一件事,在我婶婶死后不久的一天晚饭后,一条约扁担长的大蛇爬进了堂屋,大家发现后便拿扫帚、火钳追着打,只见那蛇东逃西窜,还猛地在供祖宗牌位的桌子脚碰了一下,跳起好高,趁着大家被吓得愣住的时候,顺着门坎逃走了。到了晚上,叔叔却做了个梦,说那蛇对他说:‘你好不念夫妻情份啊,我好不容易回来想看看你,喝点水,你却拿起火钳跟他们撵我,我眼睛不好,害我撞在桌子脚上把头都碰破了,你真狠心呀!’叔叔被吓醒过来,只觉得一身的冷汗,第二天一早便把这梦对我奶奶说了。奶奶一想:婶婶有只眼睛长裔子(患白内障),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不管这梦是真是假,还是去买些香蜡纸烛烧烧谢罪吧,于是吩嘱叔叔去把这事办了。”外婆的故事使蛇在令人生畏的同时又增加了一层神秘色彩。她还告诉我们,传说中有一种棒头蛇,一头粗一头细,样子象妇女洗衣服时用来捣衣的棒槌。它常常静静伏在河边的石板上,当大姑娘小媳妇错把它当棒槌用来捣衣时,便被吓得惊叫不已,煞是有趣。弟弟听得入迷,也忍不住插嘴道:“我还听说过有一种两头蛇,头尾都生有脑袋,长得怪不说,还毒得很,别说去碰它,凡见过它的人都必死无疑啊!”外婆说“那便是人们称之为蛇王的了,虽不至于见了就死,但非常稀有宝贵,它爬过的米能治百病,很管钱的”。其实现在想来,那也许是畸形连体蛇,或者就是电视里《人与自然》所说的正在交配的蛇吧,大概是人们惊吓中看走眼了。

话又说回来,不管是鲁迅先生《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提到的美女蛇,还是圣经故事中引诱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蛇,抑或是现实大自然中活生生的蛇,都常常给人可憎、可恶、狠毒的印象,但尽管如此,蛇肉却实实在在是鲜美可口的佳肴,尤其是它引出的一小段故事,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那还是文革时期的事了,有一段时间外婆因成份不好不能住在机关宿舍,只能一个人租房住在外面。当时物质匮乏,每人每月半斤猪肉还需半夜排队去买。一天妈妈偶然在街上买到一条蛇,是叫黄风哨的那种无毒蛇,尽管无毒,我们还是逼着妈妈小心地把蛇拿到院子里去炖,因为传说如果在厨房炖被阳尘灰掉到锅里就会有毒,据说乡下有个小孩就是偷吃了这种有毒的化骨蛇而被化成了一滩水的,很恐怖啊。当煮蛇的香味飘出时,把院子里的小孩都引出来了,于是妈妈给各家舀了一小碗,让他们解解馋,当然也忘不了给外婆留下一小碗让我们饭后给外婆送去,并叮咛我们只能告诉外婆是鸡汤。当我和弟弟把蛇肉汤拿给外婆吃的时候,她喝了两口汤说好鲜啊,再用筷了拨了拨说:“怎么尽是鸡脖子啊?没有肉吗?”我忍不住在旁边笑了,弟弟却说“外婆,你不敢吃我帮你吃吧!”“不敢吃?这倒底是什么啊?”外婆仔细看了看把碗一丢叫赶快拿走,接着就吐了起来,害得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半天,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狼狈!

神秘的蛇啊,你倒底有多少令人难忘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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